【银桂】初日日出

*很久没写文了手有点生,怎么看怎么觉得着急忙慌……

*这个人文风闷骚絮絮叨叨【咳

 

坂田银时已经无法忍受队伍里越来越奇怪的氛围,每个人都在用一种混着怜悯与畏惧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。

若是放到从前,他一定会忍不住揪过来一个吼着你那是什么鬼眼神给我收回去,然后再捏着那人的脸硬给他扯出一个笑来。他平生最瞧不得的就是谁愁眉苦脸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,一见这表情便浑身不自在。然而这些天连他自己都是这么一幅该死的惨相,没力气也没心情去管那些眼神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用意。

银时的这股疲惫是由内而外散出来的,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势。将松阳葬了之后,这种心情更是毫无掩饰的全写在三个人脸上,或者说只是银时和高杉的脸上。桂小太郎永远都腰杆笔直的走在队伍最前头,从后面看上去一如既往的精神抖擞。队伍此时其实已经不剩多少人了,银时看着这些武士,想,大概这支队伍也快走到尽头了吧。

几乎在他这么想的同时,前方直挺挺的桂停了下来,挥手道我们今晚就在这歇了。然后他径直走向银时,张了张嘴,干巴巴的挤出一句:“我守夜,你歇歇吧。”


银时觉得桂最近的说话方式同以前不一样了,小心翼翼到令人烦躁。


“守什么夜啊,快去换一顶假发才是真格的,你知不知道你的假发上已经全是灰了,一股土腥味……”


“不是假发是桂!”声音高亢嘹亮。


是了是了,这一点也烦的很——语气开始变得夸张,没事爱讲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,然而他自己那一本正经的神情根本就毫无幽默感可言,明明没人会被他逗到发笑也滔滔不绝的讲着,仿佛一刻也不敢停似的。


而桂是真的不敢停。他甚至不敢去看银时的眼睛,只要一看到银时那双死寂的眼,就会不可抑制的想起来,自己的命,是最好的朋友亲手杀了他视若父亲的老师才换回来的。自己的无用造成了银时的伤痛和松阳的死——桂一直是抱着这份内疚活在他们之间的。这份内疚压得他喘不过气,而他甚至没脸落泪。


桂无法像银时一样一蹶不振,也不能像高杉一样整天似一头野兽暴躁的逮到谁收拾谁。没有了松阳他还有这群愿意留下来的人,总要有个人担起事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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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时梦到自己站在战场中央,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天人呼啦啦冲过来,他挥起刀干脆利落的斩杀,漫天漫地喷溅的血液和喊杀声,夜叉终于砍倒了最后一个长了对角的敌人,一地的尸首忽的又都变成了松阳的头颅,齐齐的冲他张开眼,咧开嘴角弯成一个惊悚的弧度。


猛地睁眼。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每晚的噩梦,不论内容怎么变,主角都是万年不变的松阳。银时愣在床上缓了一会儿,轻手轻脚的爬出军帐。


桂看着银时蹭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来,一惊一乍的抓过银时的手,问道:“怎么穿这么一件就跑出来了?不冷吗?”说着就抬手要解外衣。银时拦住他的手,往他那边又挤了挤,说:“这就不冷了。”


桂也不再执着于外衣,只握着银时的手轻蹭着,半响又问:“出来时没弄醒晋助吧?”


“没有没有,他吃了药,睡得死着呢,可比我强多了。”


“那就好,他的眼睛得养养。”


之后便没人再说话,两人相互偎着抬头看天。天还没亮,却已经透出点霞光了。就着这点光,银时偏头去看桂,桂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,仿佛那里有什么及其吸引他的东西一般,几乎入了迷了。银时望向桂抿成一条线的唇,心想没有人会知道这弧度坚毅的唇究竟有多柔软,软的人几乎要化成一滩水。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银时不禁面皮一红,却又忍不住顺着刚刚的思绪继续想下去。


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在永禄山撤退战。那次他们冲出重围,一路狂奔到筋疲力尽的躺在空地上,面对面怔怔的看了许久,忽然用力拥在了一起,他们一同大哭,哭过了之后又开始狂笑,笑着笑着也不知是谁先主动,两人就那么吻到一块儿难舍难分,哪怕都喘不过气了也不愿分开。他们实在太高兴了。你还活着,我还活着,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。


“快过年了。”桂忽然张嘴打断了银时的回忆,没头没脑的。


银时愣了愣,回过神道:“是啊,明天就是了。”短促的笑了一声:“日子都过糊涂啦,什么都忘了。”


“又是一年啊——”桂感慨般的叹了一声,“银时有没有什么想要的?”


这一问竟将他问住了,银时仔细想了想,说真的,事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不奢望了。“没。你呢?”


他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,想不到桂居然露出有些难为情似的表情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我想赢。”


银时吃惊的看他,很快又闭上了张开的嘴。


事已至此,桂居然还抱着赢的念头。可靠什么赢呢?他们已经输了,人心也散了,大将们刚被抓走耍了一通又惨兮兮的被放回来,还谈什么输赢?


耀目的霞光照在两人身上,映着桂整个人都发着光一般。他又重复了一遍,这一次没有躲闪没有犹疑,坦荡荡的仿佛天经地义“银时,我想赢。”


太阳缓慢的升了起来,银时看见桂的眼睛亮晶晶的,不知是阳光还是别的什么,亮的出奇,仿佛整个黎明的光都在那里了。


他忽然又想起,桂的眼睛一向都是亮的。与银时高杉不同,松阳的话桂一向听的最认真,透出的神情是真的在思考老师的理论,当银时和高杉为了松阳投身战场时,也只有他是真心想着救国,眼前的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。


这个满脑袋假发的家伙笨得很,一条路喜欢走到黑,走到黑也不会停,因为对他来说,还有黎明。


攘夷于桂来讲便是一条不死不休的路。


所以即使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,桂也可以坐在这里,掷地有声的说,他想赢。松阳死的太早,所幸他的路还会有人替他走完。


“银时,”桂冷不防的开口:“你要走吗?”


银时语塞,桂永远最懂他的心思,往往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在盘算些什么。他确实是一直在想这回事的,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站在战场理由,这种鬼日子一天也不想多过。他没有回答,反问“你也问高杉了?”


“没问,他肯定要留下来,他想报仇。”顿了顿,再一次开口的桂已经不是发问,几乎就是在乞求了,“但是银时,你会走吗?”


银时从未见过这样的桂。在他的印象中桂一向是坚定执拗到一根筋的,连睡觉都睁着一双凛然到欠揍的眼睛,战场上手起刀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。而现在,他瞧过来的眼水汪汪的,甚至透出些可怜巴巴的意味来。


仿佛受到蛊惑一般,银时伸出手揽住桂,额头相抵。“我不会走。”新年愿望,如果一定要说出来,那只能是——


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你指哪我打哪,直到你赢。”


太阳一跃而起,天光大亮。


——完——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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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绯颜昏罗帐时零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2015银桂贺年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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